26歲的Detective Shiina尋找17歲時失蹤的最好的朋友的故事。
！避雷tag等我寫到之後再添加！
請注意阿海的人設跟我其他篇故事不太一樣。
希海之間我實在非常喜歡她們終究不是一類人的這一點。
但是，是愛情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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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腳步聲一直很好認，有一種不甘心的急切，即使在猶豫或是有所保留的時候，聽起來也像是豁出去了。
1.
直到進入室內，你才發現青少年庇護中心的建物本身已經很老舊了，尤其跟聯邦式建築典雅的外牆相比較之下，內牆的破損程度，還有透過皮鞋底也能感受到的凹凸不平地板磁磚，都令你有些訝異。這棟房子給人十分節儉──而不是貧困──的印象，因為一般來說，這樣的牆壁會被重新粉刷，至少遮掩掉漏水造成的污痕。或許，這個外觀的確是在彰顯某種美德，畢竟這裡被打掃得一塵不染──關於這一點，你是透過嗅覺判斷出來的，這裡的燈光昏暗得像是電影院，方便隱藏絨布毯上的爆米花碎屑和可樂污漬。修女們的辦公室因為有白光檯燈，勉強是能夠閱讀和談話的。出來之後，你抬頭看廊道的天花板，黃光燈泡零星分佈，每一顆的亮度肯定沒超過七百流明，你覺得拿掉燈罩應該會好一些。
芮德修女很積極地幫助你，她似乎很激動，又充滿私人的情感，尤其在你向她展示過八幡海鈴的照片之後。修女很擅長沖咖啡，這點對你來說能算是個安慰了，在通過層層關卡得到許可、並花了數個月下班時間土法煉鋼地比對資料庫之後，你產生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感想：萬一今天到頭來還是一場空，你似乎能夠因為修女剛才為你沖的那一杯咖啡，而不衝進廁所裡用滅火器砸爛所有的馬桶再朝自己的腦袋開槍（說實在的，你的念頭非常不合理，你就不是那種會朝自己腦袋開槍的人啊！儘管你每天都在忍耐不要朝自己的腦袋開槍，但這是兩回事）。
一個臭臉的女孩收走了你用過的咖啡杯和碟子。你跟在修女身後走進居住區，白色牆壁，一整排全是上了綠色厚漆的門，嵌著黃銅色數字，乾淨而整齊劃一。雖然這裡有一種監獄一般的硬派美感，但你覺得孩子們看起來每個都比你還要有生氣。
修女敲門之後，打開其中一扇綠門，你機械性地在你的小本子記下房間的號碼，她把並排坐在床上製作串珠手鍊的兩名少女打發出去。你原本擔心會打擾到孩子們，不過修女並不嚴厲，耐心地等她們把那些彩色圓珠和便宜的彈力繩統統掃進塑膠盒、帶出房間，然後，才帶著你靠近牆邊的金屬層架。修女掀開層架上的印花塑膠布，一邊喃喃自語，一邊搜索。你早修女一步認出了那個行李箱，不過你沒有出聲。修女將行李箱抽出來，放在床鋪上。箱子還很乾淨，藍黑色的二十吋行李箱，在你的印象中，這個行李箱的提把附近應該貼了貼紙，可現在那塊地方只剩下殘膠的痕跡──原來貼著的是什麼貼紙呢？恐怕時間真的過去太久，你一時之間竟想不起來了。
「謝謝。」你低聲道謝，伸手禮貌性地朝箱子比劃「⋯⋯我可以？」
「當然、當然。」修女攤開雙手。
你在床沿坐下，打開行李箱，裡面東西塞得亂七八糟，但並沒有很滿，你覺得海鈴離開前可能帶走了一些。箱裡大部分是衣物，有一罐指甲油，沒有飾品，有一個被壓得皺巴巴的塑膠袋，袋口用食品封口夾夾起來了，取下夾子一看，裡面裝著空的零食包裝袋和用過的衛生紙。
「那袋是垃圾，我沒丟是因為孩子們都討厭別人亂動他們的東西。」修女對你解釋：「這個箱子我翻過了，畢竟她沒有回來⋯⋯我希望你們能找到更多線索。」
你關上箱子「她真的沒有留下紙條或其他類似的東西嗎？」
「沒有，到處都找過了。當時她出門前是說要去買東西，只揹一個很小的包。」修女閉上眼睛又睜開，可能是在回憶，也可能是在忍耐「當然了，也有報警，可是你知道的⋯⋯而且後來他們說，河濱大道和雜貨店的監視器都是壞掉的。」
「嗯。」你點點頭，心想之後再去河濱大道的店舖一間一間問吧。
「我記得她以前睡的是⋯⋯是這個床位吧。」修女反覆看著房間裡的兩張床、按著額頭回憶，最後指著你坐著的這張床舖說道：「這個床位，整修之前牆壁會掉漆，碎掉變成粉那樣的掉下來，每天都要清理，原本是另一個女孩睡這裡的，她自願跟她交換。」
你又點點頭，這些倒不必寫進小本子裡。
「她很可愛⋯⋯」修女捏捏鼻樑「很乖。」
你因為不太自在而露出一個微笑，強迫自己對上修女的視線，一邊試著提提看行李箱，箱子不重。你站起來，舉起修女剛才影印給你的資料「這個⋯⋯謝謝。」你說，你把資料整疊放進公事包中，然後順勢拿出名片遞給修女「謝謝你，修女。如果有任何發現，或是想起了什麼細節的話，請一定要連繫我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修女收下名片，從黑袍口袋拿出一本便條紙，寫了名字、電話和電子郵件撕下來給你，接著又問：「她有家人嗎？」
「啊、有的，她媽媽還在世。」其實爸爸也還在世啦。
「那麼，你們檢查完之後，可以把這個行李箱交還給她媽媽嗎？如果情況合適的話。」
「這個沒問題，我會帶給她媽媽的。」
對話結束了。
修女送你到門口，途中經過有點吵鬧的交誼廳，你剛才沒心情看，現在從玻璃窗看進去，青少年們似乎在爭搶唯一一台電腦的使用權，小一點的孩子不敢靠近、遠遠地圍觀。
到了大門口，修女用手帕按了按眼角，你覺得她有話想說──其實不是有話，只是想說，通常都是這樣的──於是你停下腳步。
「⋯⋯她很可愛。」修女說。這個她剛才已經說過了。
你點點頭。
「我還記得她教更小的孩子們彈吉他，也經常來廚房幫忙。」
「⋯⋯吉他嗎？」
「是啊。」
你除了繼續點頭啥也不會，過了幾秒又乾巴巴地問：「真的、呃，真的確定是⋯⋯彈吉他嗎？」
「是呀，」修女做出一手按弦一手甩動的彈吉他姿勢「就是這種的嘛。」
「噢⋯⋯」
「⋯⋯如果你們找到她，能讓我知道嗎？」
「我會的，會通知您。」
「⋯⋯我每天都為她祈禱。」
「嗯⋯⋯」你想要說句謝謝，但又覺得自己哪來的立場呢？緊接著感到愧疚，這種愧疚很接近你跟海鈴的媽媽見面時會感受到的。你不想放下行李箱，所以把公事包夾在腋下，騰出手來跟修女握手「今天真的很謝謝你，修女。」
「不客氣、不客氣。」
教堂就在青少年庇護中心的隔壁，你走進去，在捐獻箱投入十元紙鈔，拿了一支蠟燭，點燃之後放到架子上。你在燃燒的蠟燭前站了一會兒，沒有放下海鈴的行李箱。熟悉的雜亂的情緒反覆撞擊著你，你很想點根菸──或許就這麼就著這根蠟燭來點，但仍處於室內的這一點即時拉住了你。對你來說，這無疑是巨大的進展，你覺得這可能是九年來你距離海鈴最近的一次了，可你的振奮又沒有想像中該有的那麼振奮。你覺得困惑，卻又隱約覺得自己早已預料到了現在的萎靡。好似有一種迷幻的煙霧籠罩了你，不切實際的希望和過度悲觀的陰暗想像，這兩者從完全相反的方向撕扯著你，勢均力敵。
你一直看著蠟燭，只看著蠟燭，無暇也無意願去欣賞這座教堂白色調的內裏──如果你有，你會發現這裡美得令人想哭。
你看著蠟燭燒短，閃爍的火光中似乎有幻影，可能是八幡海鈴變得陌生的臉孔。你心想自己從沒發現蠟燭燒短的速度有這麼快，又想著海鈴不喜歡小孩，也不喜歡做菜；你想到以前你們一起去做社區服務的時候，被分派到幼稚園的廚房幫忙，海鈴立刻變得臉色鐵青。
你試著回想臉色鐵青的海鈴，可是回憶裡的模樣也變得越來越陌生，令你感到不安。你推測不安可能是宗教場所的氣氛導致，於是你不再繼續盯著蠟燭，轉身離開。出去之後，失重感好了一些，你取出皮夾，翻開信用卡夾層露出後面的透明卡套，海鈴和你的拍立得合照被卡套妥善保護著，那是在你家──在你的房間拍的，當時你還抱怨她玩你的相機、浪費底片。你把拍立得前前後後地拿、盯著看，像是在對焦。
然後，你又從風衣口袋拿出另一張放在夾鏈袋裡的照片，稍早之前，你就是拿這張照片給芮德修女指認。在成為警方建檔、調查使用的照片之前，它是為了製作畢業紀念冊拍攝的，當時你們全班都被叫到校門前的草坪上拍照，是晴天，海鈴的瀏海又剛好沒遮住眼睛，使得這張照片裡的她五官清晰。
你需要確認她五官的模樣還有她平時的神態，兩者最好同時確認，所以你把調查用的照片和你的拍立得都拿出來。你需要遏阻失真，或者至少拖一拖遺忘的後腿。
天氣轉陰了，僅有的一絲絲陽光被烏雲遮住。
你搭地鐵回家。
公寓裡只有千早在，她下班了，為你買了一個小蛋糕，看到你回來，她把蛋糕端出來放在餐桌上。千早一邊告訴你其他室友今晚的去向，一邊吃宵夜。你渾渾噩噩地癱坐進餐椅中，風衣也沒脫，把公事包和海鈴的行李箱放在椅子兩側的地上。過了半晌，你抬頭，疑惑地問千早：
「怎麼有蛋糕？」
千早無奈聳肩「你不是說今天會有重大進展嗎？」
「啊，是，」你點頭，點了好幾次「是沒錯。」
千早把叉子塞給你，然後回到餐桌對面坐下來，掀開筆電。
蛋糕太甜了，可是是人家送的，不吃完也不好。你勉強地吃，舊冰箱運作的巨大嗡嗡聲逐漸讓你有回家的感覺。千早從筆電螢幕後探頭看你，看了幾次之後，索性把筆電蓋起來了。
「Rikki，你還好嗎？」
你吞下蛋糕，放下叉子，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，只好跟千早說：「⋯⋯我得去工作了，我要寫報告申請更新案件紀錄，才能送實驗室⋯⋯」
「哦！你找到證據了，要送去化驗，是嗎？」
「是找到線索，還不知道是不是證據。」你用手撐頭，十指穿過髮絲，掌心按住兩邊的太陽穴，瞪視著桌面「是一些衛生紙，衛生紙上面的生物痕跡證據通常蠻脆弱的、不容易保存，雖然被放在塑膠袋裡，還是有點希望⋯⋯總之我當然想送化驗，但我覺得他們不會讓我把資源浪費在這上面⋯⋯而且不知道公文要跑多久⋯⋯」
千早站起來收盤子，苦笑著說：「我還想說你今天會想慶祝一下。」
「⋯⋯謝謝你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
「⋯⋯蛋糕很好吃。」
「嗯。」
你癱回椅子上，你聽到千早沖洗盤子和叉子之後放進洗碗機的聲音，你感到難以言喻的寂寞和不安，它們簡直像是真實的疼痛，反覆擊打你的腦袋，逼得你產生了巨大的社交欲望。你首先覬覦千早盤子裡的煙燻生鮭片，它們說不定有機會讓你恢復成一個正常的孤僻鬼，你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片起來放進嘴裡，蠻好吃的，但奇蹟沒有發生，於是你拿了第二片。
千早回來看到，翻了翻白眼，但沒說什麼。你對生鮭感到失望，起身去冰箱拿你的品脫杯冰淇淋，你把湯匙留在盒子裡面，可以直接吃。對面的千早沒有安靜多久，又開始跟你說補習班裡發生的事。你嘗試了一會兒卻發現自己還是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去聽，於是對冰淇淋也失望了。你放下湯匙，千早感受到了你的難過。
「下次還是買巧克力口味的吧。」她建議你。
「是誰說要買這個⋯⋯這個開心果口味的？」
「Soyorin。」
「⋯⋯」
「⋯⋯你不罵她嗎？」
「我為什麼要──」你抬頭看千早「你在等我罵她？」
「──噢。」千早說了又打住「──因為⋯⋯呃、沒有啦，」她陷入奇怪的思考，張嘴又閉嘴，反覆幾次之後才承認：「⋯⋯那個，其實是Tomorin說要買的。」
「你這傢伙，想被打嗎？」你笑了一聲，卻笑出鼻音，讓事情惡化了，你覺得丟臉，低下頭擺弄品脫杯的蓋子。塑膠蓋被你凹變形了，蓋不回去。你吸了一下鼻子，聲音變得軟弱「⋯⋯愛音，要是我在衛生紙上面找到什麼不好的東西怎麼辦？」
千早被你感染了不安「⋯⋯什麼不好的東西？」
「⋯⋯像是變態殺人魔的精液之類的。」
看到千早的表情，你有些抱歉。你知道千早不敢看恐怖片和任何血腥的社會新聞，也害怕都市傳說。幾秒之後她弱弱地反駁你，你已經出神了，她說著「不會啦、不會這樣啦」還有「機率太低了一定不會」之類的話，全部變成了白噪音。
海鈴失蹤的第三天，社區裡的人仍然很積極地幫忙尋找，到處都是帶著警犬的警察。你跟你姊姊拿著手電筒在學校附近的樹林裡踩著葉子來回地走、反覆照亮每一塊平凡無奇的地面，不時就能看見遠處其他幫忙搜尋的人影。乾裂的樹葉踩起來脆脆的，聽起來像是洋芋片廣告裡的豪邁咀嚼聲，只要有人踩到葉子，你就會不由自主地心想「啊，洋芋片」，這不能怪你，當時的你有些恍神──那陣子你總是在恍神，以至於過了許久才意識到，到了第三天，大家已經不會邊走邊喊海鈴的名字了，而且更常注意草叢和看起來新近被翻過的土。在你被一陣冰冷的麻木感所攫住、怔怔地停下腳步時，你姊姊按著你的肩膀看著你、跟你說你可能要做好心理準備，她的神情嚴肅而憂愁，你覺得好不真實。什麼心理準備？你很茫然，但又不是真的茫然。你聽得懂。你姊姊擁抱了你。
為了擁抱你，她踏前一步，踩到了樹葉。「啊，洋芋片」你想。
你再也不吃洋芋片了。
你進警局實習的時候，第一次看見虐殺案件的檔案和照片，直接在辦公室裡嘔吐，還作了整整一個月的噩夢。一個月的意思並不是指噩夢在第三十一天消停，而是那一個月你天天作噩夢，之後頻率才降下來，變成每隔一週或兩週左右。在你的恐怖夢境中，慘不忍睹的被害人全都是八幡海鈴，即使被殘害得面目全非你也能馬上認出來。九年了，你有時會哭著醒來，噩夢之後的清晨則必定哭著醒來。許多人都建議你應該要找個宗教來信，但你一直不太能理解信教的意義。即使沒有宗教來協助你建構一種清晰的、明確的神的形象，在噩夢之後的早晨，你仍會自然而然地對著某種超越性的、神聖的存在哀求──你總是急迫地坐起來，用睡衣袖子胡亂擦拭冷汗，把頭塞進兩個膝蓋之間，雙手交握地哀求：海鈴很怕痛，不要這樣對她，求求祢，求求祢，求求祢。
你回過神來時，發現千早正擔憂地看著你。你邊搖頭邊起身，把融化的冰淇淋倒掉，提起公事包和海鈴的行李箱，躲進房間。
你把行李箱放在大腿上打開，首先把裝著垃圾和衛生紙的塑膠袋放進一個可以密封的夾鏈袋中，接著把衣物一件一件取出來。這些衣服你都認得，隱隱約約散發著熟悉到令人不知所措的氣味，幾乎使你不敢呼吸。
回憶紛亂，一幀一幀席捲而來。你能分辨出每一件衣服，有她經常穿的、有她很喜歡但因為貝克斯菲的天氣每年只能拿出來穿兩個月的、還有她抱怨過覺得哪裡差強人意但因為你說了好看便還是繼續穿的。貼身衣物只有兩套，其他的都帶走了嗎？也沒有找到任何飾品，是帶走了吧。你已經在海鈴的房間翻過好幾次，想找你送給她的耳環，沒有找到──肯定是帶走了吧，你該感到開心嗎？彆扭的問句被丟進虛空之中，挖苦也不是，悲傷也不是。
你開始摺衣服，找來一個乾淨的小旅行袋收納它們。
那兩套貼身衣物提醒了你一直下意識躲避的事實。你的硬碟和備份硬碟裡有海鈴僅存的所有照片，依年份分類，照日期排列，最後一個資料夾裡的海鈴都是十七歲的，這個資料夾裡的照片不多，只累積到三月便戛然而止。八幡海鈴十七歲的臉，打開皮夾或是打開檔案，你天天看，就像你把買給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放在書桌上天天看一樣。在你獨自長大的每一天，並不那麼意識到那張臉有多年輕。
可是不屬於成年女性的貼身衣物，暴力地把你跟她之間整整九年的時間狠狠撕裂。你從沒想過自己在養育孩子之前，能有什麼樣的契機來整理這種十幾歲青少女穿的內衣。就算她的人消失了，消失了這麼久，久到似乎足以讓某些事物徹底死亡，但在心理層面，你仍然一直保有──或者該說你一直緊抓著──和她之間那份獨一無二的、無垢卻又被汗濕的親密感，尤其是在獨處的時候，萬籟俱寂，你聽見她的心跳聲，你覺得自己仍有能力進入那個屬於你和她的小世界之中：水藍色的、潮濕悶熱但是輕盈流動的、最朦朧卻又最清晰的世界──閉上眼睛才能看見的光，盛夏的融冰，肉體性的夢境，苦味的玻璃珠，小心翼翼含著不咬也不吐的秘密。
你把那些內衣塞進袋子的最裡面。
露肩毛衣、細肩帶背心、挖背運動T、還有短到遮不住肚子的緊身上衣。
「穿這麼露到底是想給誰看啦⋯⋯」你碎碎唸著抱怨，為了安撫自己而一如既往地用憤怒來過濾所有的情緒。
說得好像你真的什麼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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